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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文学小楼

发布时间:2019-10-13 05:07:28

  一座文学小楼

  1978年,粉碎“四人帮”不久,书荒严重,书店门口常出现一字长蛇阵。上海文艺出版社以出版现当代文学为主要任务,除了重印旧书外,需大力推出新作品。作品是作者写出来的,抓新作就是抓作者。当时创作的骨干力量,主要是两部分人:一是所谓“五七作家”,一是“知青作者”。可是,他们当中不少人,当时或仍滞留在穷乡僻壤,或经济情况极端贫乏;请他们赴沪写作,需要为其提供必要的物质条件。

  于是,就有了建国西路384弄11号甲这座名为“创作室”的小楼的兴建。原先,这是一块空地,离出版社又不远,我们一眼就相中了它。建成什么样呢?作家与既是“一条战壕中的战友”,又是相濡以沫的亲人。于是,采取家居式样,仿上海典型家居石库门——前面“门虽设而常关”,平常进出走后门灶披间。一进门,就有回家的感觉。每间房内面积不大,只有床桌椅纸笔;一人一间,互不干扰。想看电视、打?像在家里一样,到楼下客厅去。日常用餐,小锅炒菜,任你自定。只要事先关照,那怕深夜归来,也给你留好热菜热饭。服务人员像亲人,使作家们感到随意温馨。加之大家都是同气相求的文人,旧雨新识,朝夕相处,促膝谈心,把酒论文,也是人生一乐。于是,这座不起眼的小楼,就成了“作家之家”。

  小楼正式接客,起于1980年,在二十多个春秋里,随着文学的潮起潮落,来这里落脚的作家时多时少。李国文、张贤亮、邓刚、陈忠实、铁凝、残雪、张炜、池莉、张欣、贾平凹、公刘、舒婷、韦君宜、刘醒龙、肖复兴等人,都在这留下印记。即使是上海的一些作家,像余秋雨、赵丽宏等,为了逃避干扰,也曾来此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,集中精力写作。新时期的许多名篇佳作,就是在这座小楼里诞生的。

  后来,作家们在文章中都回忆了这座小楼。叶文玲说,她对这幢小楼的感觉,无异家乡老屋。每到上海这熙熙攘攘的大码头,总有不胜嘈杂和眼花缭乱之感,但是一进小楼,心头马上就宁静了。舒婷忆起门房老伯亲切地喊她下楼听的温馨声音:“妹妹呀,!”她说,她这个“妹妹”现在已是老大姐了。冯苓植曾带着久病的妻子,从乌鲁木齐来上海就医,还有两个亲属陪同,一行四人就落脚在小楼里,小楼成了他们的窝儿。他说,如果在上海没有这样一个窝儿,一切将变得极其困难……小楼是许多作家的怀旧之角。

  这座小楼,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确实在文学界爆发了巨大能量。可惜的是,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,来这里写作的作家就少了。来住的人大多是洽谈印刷发行的生意人。新世纪后,这座小楼干脆移作别用,彻底与“创作室”和“作家之家”拜拜了。然而,这座小楼曾是众多着名作家的创作之地,是一种有意义的文化遗存,值得挂上铭牌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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